【当大人成为英雄】(10-18)【作者:瞎咪小】
作者:瞎咪小字数:30,199 字 第10章:延续承诺的天兵 过了些时日,小赖将爸爸火化了。 殡仪馆外,小赖捧着骨灰瓮对着刘晨阳说:「晨哥,谢谢你这段时间都陪着我,如果没有你,我都不晓得怎么办。」 「没什么。现在你有什么打算?」刘晨阳在小赖的肩上拍了两下。 其实刘晨阳很讶异,小赖怎么会这么快就将他爸爸火化,连一般的灵堂摆设、简单的法事都没做。毕竟,这是大家处理后事的普遍方法。 但是他没有多问。 「我要去旅行,去找一个拥有最美丽日出的地方。」小赖的眼神有点迷离,轻轻地说着。 「嗯?为什么是找日出?」刘晨阳讶异地问。 小赖眼里闪着淡淡的泪光,低着头,慢慢地说:「因为这是爸爸一直在做的事情啊,妈妈还在的时候,他总会带着妈妈去看日出;他对妈妈说:『我一定要带你看到最美丽的日出,然后再跟你求婚一次。』所以,两个人一有空就往山里跑、往海边跑。」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:「妈妈离开以后,爸爸还是不断地去找日出,只是从开心变成了痛苦。他依靠着这份承诺支撑着自己不会倒下,现在……爸爸也离开了,我想延续他的这个承诺。」 刘晨阳静静地听着,不发一语。他知道,故事还没结束。 小赖接着说道:「在妈妈离开后,爸爸时常跟我说:『澄澄,如果以后哪一天爸爸不在了,就不必帮爸爸办什么后事了,直接火化就好了。』我问了他为什么,他笑着跟我说:『因为我等不及要去找妈妈了啊!』」 小赖的眼泪开始涌了出来,从一滴一滴变成一道水流,沿着脸庞的轮廓流淌而下。 无声的,泪流满面。 「他还说,帮他将骨灰分成三份,一份跟妈妈合葬在一起,这样他就可以继续陪着妈妈;另一份让我撒在能看到美丽日出的地方,他要继续带着妈妈去看日出;最后一份,让我戴在身上,他要跟妈妈陪着我一起长大,一起陪着我从男孩变成男人,成家立业。」 「啊……啊啊……」 小赖抑制不住的悲伤,从眼眶里宣泄而出,随着眼泪滴落在手中的瓮上。 「好,那我陪你一起去找。」刘晨阳把手肘靠在小赖的肩上,微笑说道。 「不用不用,晨哥,我自己去就行了,你也有自己的事要做。」小赖吓了一跳,慌乱地摆着手。 「我要做什么?我也没工作了,没什么好做的。」刘晨阳耸了耸肩,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。 「可是……」 「哪有那么多可是,就当你带我去旅行吧,我从以前到现在都没什么旅行过呢。」刘晨阳抬头望着天,露出一副落寞的样子,而这落寞……是真的,只是小赖不知道而已。 「嘿嘿,那好,我们一起去旅行,这样我也比较安心不孤单。」小赖的脸上扬起了笑容。 刘晨阳很快地收起自己的落寞,像一颗温暖人心的太阳,对着小赖露齿而笑。 「还有那个……痾……」小赖吱吱呜呜的欲言又止。 「那个什么?」刘晨阳疑惑地看着小赖。 「那个……以后可以不要继续叫我小赖了吗?叫我安澄就好。」小赖的脸看起来有些尴尬。 「为什么?以前这样叫你让你感觉到不舒服吗?」刘晨阳惊讶地说。 「不是不是,我是希望让爸妈他们知道我长大了,他们可以放心、不用担心我了。」安澄连连摆手,急忙解释。 「叫名字就是长大了?谁告诉你的?」刘晨阳愕然一笑。 「嘿嘿,我自己觉得啦。」小赖尴尬地抓了抓头。 「好,以后就叫你安澄。」刘晨阳没有多说什么,就只是淡淡地笑道。 安澄轻轻的点了点头。 「你先跟我一起住吧,我们去买一买装备,尽快出发。」 「好。」 …… 两天后,两人背着轻装出现在一座大山的山脚下,里面装着衣物、雨衣、手电筒、水、巧克力、面包、急救包。 时间,凌晨三点,距离日出还有两个半小时。 「安澄,你确定这座山可以看到日出吗?」刘晨阳左看右看,有点不信任的问着。 「确定啊,这是我在网路上搜寻到的,『十大赏日必去景点第九名-齐云山』耶!」安澄信心满满地说。 「那为什么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人气的样子?」 「可能是因为还在山脚下……吧?」 安澄也不晓得为什么。 没道理这排行榜是假的吧! 「算了,就爬爬看吧。」刘晨阳无言地看着安澄。 「好!出发!」安澄兴奋地喊着。 这两天,安澄的情绪有了相当大的转变,整个人都不一样了;或许是找到了属于他自己的人生方向,也或许是放下了背负许久的责任吧。 但不论原因为何,至少这份失去至亲的痛,「暂时」消失在安澄的脸上了。 山路的石阶小径上布满厚重的落叶,崎岖难行,两人不仅需要攀爬过挡路的石头,还要越过横断的树木。 此情此景,实在无法跟「热门赏日景点」产生一丁点的连结…… 「这条路好像很久没人走过了。」安澄驻足在一处长满青苔的巨石前说道。 「不是很久没人走过,是根本荒废了!」刘晨阳翻着白眼,没好气地说着。 「难道我们走到了传说中的秘境?!我们可以当第一个耶!」 「……」 安澄独树一格的思维,让他整路都保持着与刘晨阳截然不同的情绪。 走了一会儿之后,刘晨阳无意间发现一座荒废的凉亭。 凉亭的四周都已经被树木环绕,仿佛成了自然的一部分。唯独凉亭中间没有被盘根占据,就好像有什么力量阻隔在此一样。 凉亭的柱子和梁木都裂了开来。 原本鲜艳的彩绘,如今几乎剥落殆尽,仅剩一些残留的色彩隐隐透出。 中央处,有一张石制的圆桌。 刘晨阳走近,伸手抹开厚重的落叶与灰尘,朝着桌面用力吹了一口气。 呼—— 落叶与灰尘散去,露出桌面的图案。 桌面上雕刻着这座山的优美轮廓,以及山川起伏,就连两人如今所在的荒废凉亭,也被刻画在里面。 在山顶处,有一座道馆,以及一座祭台,祭台上有七位人影从天而降。在图案的右下角,镌写着散发磅礴气势的山名——「七灵山」。 此时此刻,刘晨阳终于发现问题了,他对着正在东摸西摸的安澄说道:「安澄,你说这座山叫什么名字?」 「齐云山啊。」 安澄不明所以,刚刚在山下不是问过了吗,怎么又问了一次? 「你过来看看,这座山叫什么名字!」刘晨阳没好气地说。 安澄走了过来,看着刘晨阳指着的地方惊讶的说:「咦!怎么会?为什么是七灵山?」 「我怎么知道怎么会,问你啊。」 安澄连忙拿出手机,打算进行搜寻,然而,又是一声大叫:「啊!晨哥,怎么会这样?手机没讯号!!!」 「……」 完了,这家伙是天兵啊,怎么以前没看出来? 「你不知道山上本来就没讯号吗?」刘晨阳捂着额头无力地说道。 「不知道。」 「……那你知道什么?」 「什么都不知道。」 刘晨阳突然觉得一阵心累,不禁深吸了一大口气:「奇怪,安澄,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天兵?我看你做事都做得很好啊。」他疑惑不解地看着安澄。 「嘿嘿,原来我在你眼里这么优秀啊。」安澄搔了搔头,有点不好意思。 「我话的重点在前半段……」刘晨阳的理智线有点紧绷,连太阳穴都在微微跳动。 安澄顿时恍然大悟。 在稍微想了一下后,他开口说:「因为以前我都是人家说什么我就做什么,没有像这次这样自己做安排,而且我对于计划性的事情好像不太擅长,常常东漏西漏的。」 刘晨阳微微一愣,轻轻点了点头表示理解:「原来是这样啊。」 按理说,安澄近几年的家庭状况,理应会让他比同龄人成熟许多才对,但事实上似乎没有,他的心性依然像孩子一样单纯;不过,或许也正是这一份单纯,让他顺利渡过这些许多人一辈子都渡不过的苦难与悲痛;最重要的是,他依然乐观,依然能够开心起来。 这样很好。毕竟,没有什么能力是比开心迎接未知的明天更宝贵的了。 就在此时,凉亭周围陡然传来树叶摩擦的声音。 窸窸窣窣!窸窸窣窣! 刘晨阳心头一跳,立刻停下与安澄的对话,眼神开始不断在周遭巡视。 直觉在告诉他——有危险。 「安澄,有点不对劲,注意四周、小心危险。」刘晨阳手里的手电筒,不断变换照射方位。与此同时,他开始尝试调动体内的真气。 至从那一次战斗之后,他的危机意识变得很高。 安澄眉毛一挑,愣了一下,没有任何动作。他完全不知道刘晨阳在说什么。 在凉亭周边,原本静止的树叶开始晃动,似乎有什么生物正在悄悄接近。 山林的寂静,让这些微弱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。 刘晨阳移动脚步,将自己的身体藏在柱子后面,探出半边身子,用手电筒东照西照,试图找出内心不安的来源。 他正在尝试将真气汇聚到双眼。他需要动态视觉来应付突发状况。 「晨哥,你感觉到什么?」安澄看着刘晨阳这么警戒,不由得也跟着紧张起来,连忙学着刘晨阳躲到其他的柱子后面。 刘晨阳没有看他,而是抬手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,示意他不要说话。 他锁定了一个位置。 就在这时,安澄不远处的草丛突然出现一连串剧烈的晃动,他立刻转头看去,同时把手电筒也照了过去;然而就在手电筒圆形白光即将接近的刹那,一道黑影从草丛间的缝隙一闪而过。 「晨哥,那什么东西?!」 刘晨阳的真气突然在眼中涌现! 第11章:不要看 那东西速度太快,安澄根本来不及反应,只能拿着手电筒到处乱照,试图找到那东西。 安澄看不清楚,刘晨阳可是看得一清二楚。 在黑影闪现的刹那,他终于将真气汇聚到双眼。 「等一下我叫你跑你就赶快跑,我们马上下山。」刘晨阳神情凝重地说,同时眼神不断扫视周边环境。 安澄双手抱着柱子,声音有些发虚,脸上甚是惊恐:「晨哥,你有看到那是什么吗?我看到一个影子跑过去,不会是……在地上爬的鬼吧?」 在这漆黑的树林中,手电筒能照亮的范围极其有限,仿佛四周都有影子在晃动。 刘晨阳没有回话,他的目光一直在四处游移,非常专注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。 每一片树叶的摆动,每一丝微风的起伏,都牢牢地吸引着他的注意;他的耳朵微微颤动,听取着山林间最微弱的声音,以便提前察觉任何可能的威胁。 窸窸窣窣……窸窸窣窣…… 「要来了,安澄,准备跑。」 刘晨阳的眼神死死锁在两点钟方向的草丛。 「鬼为什么要找我们?」安澄的声音变成唱歌般的假音! 窸窸窣窣! 树叶被快速沉重的脚步踩过,发出急促的摩擦声。 有什么东西在暗处快速向两人靠近! 「安澄,跑!」刘晨阳低吼道。 闻言,安澄立刻放开紧抱的柱子,双腿迈开,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。 刘晨阳则是直接奔向发出声响的树丛,吸引黑影的注意。但是,他的眼角余光却发现安澄跑错方向。 那边可不是他们上山的方向啊! 「安澄,不是那边啊!」刘晨阳连忙大声喊道。 但惊慌失措的安澄没有听到警告,依然一股脑地朝着自己选定的方向冲,很快就消失在刘晨阳的视线里。 …… 哗哗哗—— 安澄用手臂不断拨开阻挡的树枝与蜘蛛网,在树林中慌乱地奔走。树木间的蔓藤、蛛网纠结,丝丝萦绕在他的身上,衣服有些地方也都被刮破。 「哈啊、哈啊、哈啊——」 「哈啊……」 跑了一阵子之后,安澄的脚步终于渐渐放缓,最后停了下来。他回头望去,只见树影婆娑,却不见刘晨阳的身影。 安澄立刻惊觉不对,马上大声叫唤:「晨哥!晨哥!」 然而,回应他的只有树叶发出的轻微「沙沙」声。 沙沙沙沙—— 忽然,一阵不正常的树叶窸窣声打破了树海的平静。 有东西跟着他一起来了! 树丛开始颤动,像是有东西在其中穿梭,偶尔还可以看见模糊的身影在树木缝隙间闪现。 安澄双手紧握着手电筒,不断朝着发出声响的方向照,一下照左边、一下照右边,却什么都没看到。 「晨哥……你在哪啊?这里……有鬼啊……」安澄六神无主的喃喃自语。 窸窸窣窣! 声响骤然出现在安澄身后!他惊慌地回头,只见一团黑影朝他迅速逼近! 一道模糊的身影猛然出现在他眼前,直接对他发起攻击! 「啊!」 安澄惊恐的直往后退。他的脚步一踉跄,身体顿失平衡,摔倒在地。 而此时,黑影刚好从他面前飞掠而过。 『这什么东西?!是什么野兽吗?』 安澄感到毛骨悚然,连忙爬起身用手电筒照去。他脸上汗涔涔的,都快流进眼睛了。 他在原地用手电筒不断扫射,却依然什么都看不到。 窸窣窸窣! 一听到声音,安澄不管三七二十一,立马往旁边跳,但是一道血线从他的右臂喷出。 「啊啊啊!」安澄痛得大叫,再次摔倒在地,他从来不曾这么痛过。 黑影一击即退,迅速消失在黑夜里。 窸窸窣窣—— 窸窣声再次响起,安澄没有迟疑立刻往旁边翻滚。 「啊!」 这次鲜血从小腿上慢慢渗出。 安澄捂着右臂的伤口匆忙起身,不断喘着粗气,一跛一跛的往后退。 『我会不会就这样被咬死?然后……被吃掉?』 死亡开始侵蚀他的理智。 黑影再次攻击。它的利爪在手电筒光源照射下,闪烁着冷冽的寒光。 野兽直接将安澄扑倒在地,张开大口就往他的颈部咬去。 安澄连忙用双手抵住野兽的喉咙,使它无法咬下。阵阵冰凉坚硬的触感从手上传来,腥臭的唾液丝丝条条的流下来,滴落在他的脸上,尖锐的牙齿在眼前逐渐逼近,一张一合的大嘴发出「喀喀喀」的声响。 喀!喀!喀! 安澄面对逼近的血盆大口,本能地闭上了一只眼,同时奋力将头撇开,努力远离越来越近的尖牙,以及流个不停的唾液。 「啊——」 为了保命,他改用单手抵住野兽,并用另一只手卯足全力击打野兽的头。 「嘎……」 幸好,连续重击让野兽出现短暂的晕眩。 趁此机会,安澄立刻将它推开,双手撑地,快速向后移动,然后趁野兽还在摇头晃脑时,咬牙忍痛爬了起来。 但是才短短几秒,野兽就再次飞奔跃起,朝他的脖子咬来,他根本来不及反应! 这个危急时刻,出现在他脑海的不是人之将死的跑马灯,而是对父亲的承诺。寻找最美的日出。 安澄的眼神相当复杂,有许多情绪急速掠过。 害怕、恐惧,不甘、愤怒,无助、茫然…… 『爸、妈,你们不要看。』 安澄的目光突然落寞了下来。 他举起手,抓住了衣服内,胸口处的项链。 抓的很紧很紧。 『我要……结束这回合了……』 他没有闭起眼睛,而是低下头,看着抓着项链的手。 时间,好像凝固了。 但是又瞬间破碎! 嗡—— 猛然间,一道奇异的力量自安澄体内爆发出来,他的身前突然出现一道微弱、闪烁微光的淡黄薄膜,如同破晓的日出,照亮黑暗! 野兽的利爪在碰触到光芒的瞬间,顿时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,而且——攻击受到了阻挡。 『这是什么?!』 安澄震惊地看着面前的微光薄膜,内心无比震撼。 只是,轻微的碎裂声从光影中传来,将他从震撼中拉回。 『要碎了!』 安澄猛然一惊,求生的意志让他立刻抱头蹲下。 哐! 一声轻响,薄膜碎裂,黑影又一次从头顶飞过。 此时此刻,安澄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自体内不断涌出,感觉很温暖。 『这、这是什么力量?』 安澄愣愣地看着自己,一切来的是那么突然。但没时间思索了,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。 找出野兽的位置! 可是在黑暗的树海中,什么都看不清楚,他只能努力屏息静听,尝试辨别出动静的所在位置。 只不过,野兽似乎有意保持在他的感知边缘,相当狡猾。 突然,树叶剧烈沙沙作响,伴随着野兽的低吼声。 「嘎——!」 「哈啊!」 安澄双目一凝,猛然转身朝着声音的方向大喝一声,一面微光薄膜从黑暗中乍现。影像很不明显,看起来隐约像一面盾。 「嘎!」 潜藏在黑影中的野兽张牙舞爪的朝安澄扑来。 透过盾影的微光,安澄终于看清楚这个黑影到底是什么东西了;是一只面目狰狞的巨大蜥蜴,深绿色的鳞片反射着盾影的微光,背脊上伸展出一排排像骨刺的鬣状物;四肢强壮,还有尖锐如匕首的爪子。 巨蜥嘴巴大开,露出锋利的獠牙。 「嘎——」 巨蜥猛力咬在光盾上,发出刺耳的嘶吼声。它的瞳孔在光芒的照耀下缩小成狭长的缝隙。 蛇信在咬合的过程中不断蠕动,尖锐的利齿一点一滴的咬进光盾中。 腥臭味扑鼻—— 眼见巨蜥被挡,安澄连忙往旁边一跳。 不到三秒,光盾就在巨大的咬合之下碎裂消失。 『虽然光盾的坚持时间不久,但可以争取到闪躲的机会,或许——可以逃得掉!』 安澄感觉自己看到生存的机会了。 巨蜥不再躲藏,开始不间断的攻击安澄。 「嘎!」 巨蜥突破防御,又一次咬在安澄小腿上。 「啊——」连续两次被咬在差不多的位置,安澄痛喊出声,立刻用另一脚疯狂踩踏巨蜥:「放开!放开!啊!!!」 巨蜥无动于衷,甚至开始扭动身体撕咬安澄。 「走开!」安澄对准巨蜥头部,奋力一踹。 砰! 「嘎!」 巨蜥终于松口后退。 安澄一跛一跛的连忙后退。他气喘吁吁的不停颤抖,衣服都被汗水、鲜血浸湿。 尽管光盾提供了一层防护,但也无法每次都完好无伤,而且光盾的光芒正在逐渐减弱,已经几乎快要看不到了。 力量来得突然,消耗的也相当快速! 「哼!」 巨蜥的一道撞击,直接冲破光盾,重重地撞击在安澄身上,将他撞得连连后退。 安澄脚步虚浮踉跄,身体摇摇晃晃的仿佛随时都会倒下,但他的手电筒及眼神始终锁定着巨蜥。 「怎么办、怎么办……」安澄全身都是脏污,手足无措。 他感觉到光盾变得越来越脆弱,不再能够为他争取到闪躲的机会,而且伤势越来越重,再加上体力透支,身体已经力不从心了。 「还有什么方法……」安澄努力保持清醒,不让自己失去意识:「本来还以为有机会可以逃跑的……」 眼看着巨蜥再次弹射向自己咬来,他吃力的撑起光盾。 这一次,光盾已经不在散发光芒,只剩下一道模糊的影子。 安澄满脸布满脏污及汗水,眼睁睁地看着扑向自己的巨蜥。 『撑不住了……』 他单膝跪地,双臂交叉高举,护住自己的头部,准备承受这一击。 第12章:别说傻话 梦,是开启潜能的钥匙。 …… 时间回到稍早之前。 「安澄,不是那边!」刘晨阳连忙大喊。 这下麻烦了,安澄跑错方向了,那可不是我们来的方向啊。 就路径来看,他似乎是往山上跑了…… 月光穿过树冠间的缝隙,洒在树丛中,淡淡的银白色光影,像极了无数潜藏在黑暗中的眼睛。 突然,树丛中一片阴影动荡,一双竖眼从中闪烁而出。 巨蜥的身形从黑暗中慢慢现身,绿色的鳞片在朦胧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草丛被它的身形轻易地挤开,像是一股绿色的浪潮在为它开道。 刘晨阳皱着眉头,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对手。 现在的当务之急,是赶快解决掉巨蜥,然后赶快去找安澄。毕竟在山里迷路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,而且难保不会有其他巨蜥存在。 刘晨阳微微转动头部及四肢,同时让真气在体内迅速游走。 「嘎!」 巨蜥头部微抬,发出一声低吼。 它的尾巴轻轻拂动,摩擦着树叶发出「沙沙」声响。 刘晨阳静静地盯着巨蜥,眼神戒备。 两者的对峙达到巅峰! 巨蜥突然发起冲刺,并且尾巴高举,猛地一摆,朝刘晨阳扫来。 刘晨阳双目一凝,立刻向后跳开,避开这道尾击。 这次要换我掌握主动权了! 他微微俯身,双腿一蹬,就向巨蜥冲去。 巨蜥怡然不惧,嘴巴微张,露出锋利的牙齿,猛力一扑,身形如箭一般疾射。 刘晨阳连忙侧身,与巨蜥擦身而过。 喀! 巨蜥的大嘴咬空,竟然发出了咬合声。 刘晨阳看到这景象,顿时惊出一身冷汗,默默地吞了一口唾液。 「嘎——」 攻击失利的巨蜥愤怒地怪叫着。 刘晨阳连忙收敛心神,将专注力重新拉回,但才一晃眼,巨蜥就再次迎面扑来。 该我了! 刘晨阳一个闪身来到巨蜥的左侧,灌注真气的右拳猛力轰击在巨蜥的腹部。 砰! 「嘎!」巨蜥登时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。 巨蜥的身躯被巨大的力量击飞,犹如一颗坠落的流星,重重地摔落在地面上;它在地上不停扭动、挣扎,不时发出嚎叫。 刘晨阳抓住机会立刻朝巨蜥奔去。 他打算直接重创巨蜥。 可是没想到,巨蜥突然用尾巴支撑着身体,迅速翻身站起,同时身形暴起加速,奋力一跃。 一人一兽,相距数米的距离,瞬间为零。 它刚刚在演戏? 闪不掉了,要硬扛了!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令刘晨阳大惊失色,他立刻果断决定。 巨蜥的爪子如同利刃,猛力抓向刘晨阳。 刘晨阳侧起身子,弓起右手臂护住头部,真气迅速往右臂集中。「哧啦」衣服被利爪划破,尖锐的爪子在刘晨阳手臂上刮出一道长痕,渗出点点血珠。 刘晨阳看了自己的右臂一眼,不禁露出惊喜。 这次,我可以赢。 经过上次一战,刘晨阳的身体似乎产生了微妙的变化。 梦境的战斗意识,在慢慢释放、融合。 「蜥蜴,我胜算比较大。」 「嘎——!!!」 巨蜥这次发出的咆哮声,是刘晨阳听到过最大声的一次,隐约可以从中感觉到……愤怒! 刘晨阳眉毛一挑,不禁对巨蜥的反应感到讶异。难道这巨蜥,听得懂人话?! 没时间多想,此次,他主动攻击。 他抡起拳头狠狠地砸在巨蜥的头顶上,重重地将巨蜥捶到地面上。 砰! 接着,真气流动,右腿迅速扫出,朝巨蜥的侧腹奋力一踹,巨蜥登时凌空飞起,在地上弹跳翻滚;他接着屈膝一蹬,一下窜到巨蜥的身后,双手拎起巨蜥的尾巴直接施展出过肩摔。 「嘎!」 强烈的撞击让巨蜥吐出了翠绿色的液体。 还没结束,刘晨阳迅速扭转身体,要给巨蜥再来一次过肩摔。腰部旋转发力,双臂顺势一拽,尾巴重摔在地。 嗯?尾巴?! 刘晨阳看着在地上疯狂弯折、跳动的尾巴感觉一阵恶心。 「断尾求生?」刘晨阳转身看着吃力爬动的巨蜥,皱着眉,不解地说道:「你们不是外星生物吗?怎么跟地球的蜥蜴一样?」他不自觉认为,巨蜥听得懂他说的话。 巨蜥用爪子缓慢地爬动,试图支撑起自己的身体。然而,原本威猛的身形,在此刻,显得孱弱与无力。 「嘎……」 这叫声是它最后的挣扎,在声止之后,便静止不动。 首杀! 「呼——」刘晨阳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 他静待一会之后,便朝巨蜥的尸体缓缓走去。他在巨蜥的身旁慢慢蹲下。 没想到,就在他伸手想要触摸巨蜥,指尖即将接触到的刹那,巨蜥竟然——分解了! 怎么回事?! 这现象颠覆认知。生物怎么可能突然就这样分解? 刘晨阳猛然伸手一抓,像抓在一团轻飘飘的粉尘中,触觉神经完全无感。而且,无数粉尘随着气流的流动从手中散出,随即消失不见。 真的不见了! 刘晨阳睁大双眼,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在空气中抓呀抓,一脸不敢置信。 这巨蜥给刘晨阳的感觉很奇怪。是具有外星生物的特殊没错,可是怎么还有地球生物的特性及外型? 究竟是它们模仿了地球生物,还是地球的生物……来自它们?! 先找安澄吧。 刘晨阳动身往安澄逃离的方向跑去,同时,他也在思考刚刚的战斗。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,「真气」可以在体内自由流动,并且可以集中在身体某处进而产生强大的力量与防御。而引导真气的方式则是「想象」,想象真气如何流动,如何产生自己想要的效果。 这需要有一个清晰的概念,进而在脑海中生出一幅图像。 这方式,跟自己梦中的战斗方式很像! 他一边思考,一边寻找。 「安澄!安澄!」刘晨阳高声呼唤,心里很是着急。 就在这时,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动静,似乎是……叫喊声。他立即停下脚步,全神贯注地聆听。 这边! 确认方向的刘晨阳加快脚步,急切的朝着声音源头快速奔跑。 他发现这声音是带着疼痛的叫喊。 唰唰唰—— 刘晨阳在树林间迅速穿梭,头发向后飞起。 终于。 在刘晨阳前方约两百公尺处,有一块不规则形的空地。一道曚昽月光正从流动的云层间隙,照在那里。 而那里,有一个身影,半跪在地。 身影,正是安澄! 只是那里不只有安澄,还有一只在半空中张开大嘴扑向他的巨蜥。 面对迎面而来的血盆大口,安澄双臂交叉护住头部,准备承受这凶猛的一击。 「安澄!」刘晨阳脱口大喊,声音充满了急切和愤怒。 我必须要跳得够远,才能快速缩短距离。 刘晨阳头脑快速运转,时间像是慢了下来。 他的脑海开始出现一幅图像,是一只只不断跳跃的羚羊,这些羚羊每一次跳跃都像在飞翔。随着想象,腿部真气开始集结,从大腿到小腿再到脚底。 高速奔驰的他,距离攻击安澄的巨蜥——还有二十公尺! 刘晨阳双目顿时一凝。 他轻轻一跃,在半空中将双脚微屈;然后借着落地的反作用力,双膝半蹲,猛力蹬出,犹如——飞跃的羚羊。 「气若飞羚·腾跃!」 景象迅速从眼前掠过。 「我要借着这速度将巨蜥击飞,但是我还需要强大的冲击力。」刘晨阳持续思考着。 潜能,在危急中爆发;思绪,在危急中极度专注。 这种极度专注,潜藏爆发的状态,现代人称为——心流! 「气若怒犀。拳冲!」 刘晨阳弓起右臂如同拉弓射箭,紧握的拳头突起中指关节。他的拳头包覆淡薄真气,散发着微微白光,尤其是突起的中指关节处,延伸出细微的尖角,如同犀牛的犀角。 距离,零! 轰! 一道重击在躯体上的声音出现在安澄面前,强大的拳劲刮出一阵气浪,吹起他的头发。 半空中的巨蜥受到摧枯拉朽的重击,身躯如同子弹一般倒射出去。 唰唰唰—— 巨蜥穿过无数树丛。 砰!巨蜥撞上大树。 剧烈的撞击传遍树干,树冠上厚重的树叶被震得纷纷掉落。 站在月光下的刘晨阳,侧着头看着安澄。 「伤势怎么样?还撑得住吗?」 听到这声音,安澄慢慢放下双臂,抬头看向说话的人。 月光,在此刻变得皎洁,温柔的从天上洒落。 月光下的刘晨阳,看起来显得清晰却又朦胧,有点梦幻,有点神圣。 安澄摇头,用羨慕的眼神看着刘晨阳,虚弱地说:「晨哥,你这登场太帅了吧!」 刘晨阳微微一笑。 「啊!希望有一天,我也能这么帅气!」安澄一屁股坐到地上,抓了抓头。 「抱歉,我来晚了。」刘晨阳眉头不可查的一紧,愧疚地说。 「没关系。」安澄笑着,心里没有任何的责怪。 两人相视而笑。 在这劫后余生的简短对话中,似乎多了点什么。 刘晨阳朝着巨蜥的方向走去。他要确认巨蜥的状况跟刚才自己遇到的是否一样。 走到大树旁,巨蜥侧躺在地,正剧烈的喘气。腹部的鳞甲碎裂,嘴巴处流出一滩翠绿色的液体。想来刚刚那一击直接打碎了它的内脏。 刘晨阳俯身正打算检查巨蜥的状况时,巨蜥的喘息停止了,随着最后一丝气息消散,巨蜥的身躯开始分解,如同粉尘般飘散在空气中,逐渐消失。 很显然,这只也是一样。 完全没有调查的机会…… 刘晨阳深吐一口气,止住想继续探究的思绪。他转身回到安澄身边,并将他扶到树下,担忧地问:「还能走吗?」 「可以,休息一下就好。」 「那就好,我帮你包扎一下伤口。」刘晨阳点点头,从包包拿出轻便急救箱,准备帮忙安澄清理伤口、包扎。 「晨哥,我要跟你说一件很重要的事。」安澄突然神情严肃地说。 不会刚刚只是在安慰我,其实是……快撑不住了吧? 刘晨阳的手抖了一下。刹那间,过去的痛苦回忆开始被勾动。 「什么事?」刘晨阳克制着自己的语气,让自己的态度呈现平静,但内心实则担忧不已。 通常在情况不好的时候,要说重要的事,基本上都不是好事,电视都是这样演的。而且…… 「晨哥,你知道吗?」安澄仰头望向天空,看着在云层中忽隐忽现的月亮,悠悠地说。 完了,安澄不行了…… 「别说傻话!我现在就带你下山,不要放弃!!!」刘晨阳无视安澄的阻拦,立刻背起了他,情绪异常激动。 第13章:诀别 「晨哥,你知道吗?其实……我是一位魔法师!」 安澄眼神散发兴奋的神采,神秘兮兮地说着。那眼神、那语气,再加上台词,就像个神经病。 「安澄,没事,我们很快就可以下山了。」刘晨阳一点都不相信,只觉得安澄在故意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安慰他,毕竟安澄可以称得上浑身是血啊。 「我真的是魔法师!」 安澄再次强调。 「唉,一直说傻话……」刘晨阳心里越来越自责。 「晨哥,我真的没事,放我下来吧。」安澄拍了拍刘晨阳的肩,语气坚定。 刘晨阳眉头顿时一皱。 『难道真的没事,是我想多了?』 闻言,刘晨阳找了棵树,小心蹲下,让安澄从他的背上下来靠在树上,并再次为他检查、清理伤口。 「晨哥,我真的是魔法师,我没跟你开玩笑。」安澄抓着刘晨阳的肩膀认真说道。 「嗯,好,我知道了。」刘晨阳不知道该做何反应,只好先敷衍他并仔细检查他的伤口。 可是忽然。 『嗯?!』 『这伤口有点奇怪,怎么看起来有点模模糊糊的?』 刘晨阳一愣,拿起生理食盐水再次清洗伤口,却发现一样冲洗不掉。 『不会这巨蜥……还有毒吧?』 这结果让刘晨阳吓了一跳,立刻将真气凝聚在双眼上。 想不到,凝聚真气后,他还真的看出点东西了。 他看到安澄的伤口上覆盖着一层薄膜般的黄光,不仅止住了失血,伤口组织还发生极其细微的蠕动,似乎已经在开始愈合。 『难道,这小屁孩说的是真的?』 刘晨阳仔细端详伤口,心里不禁开始怀疑,安澄所说的话搞不好是真的。可是,有这么巧吗?难道这就像《JoJo的奇妙冒险》里的那个概念,替身使者会被另一位替身使者给吸引? 「安澄,你说你是魔法师?」 「对啊……」安澄看起来有点在生闷气,一直在拔地上的草。 「为什么这么说?」 「因为我会用魔法啊!」安澄略显激动地说。 「……」 刘晨阳有点无言,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这种稚气的言论。但是除了魔法以外,他也无法解释伤口的薄膜是怎么回事。起码这个现象跟自己稍有不同;自己的伤势也会自己止血,可是根本没有这种薄膜光。 「那你用个魔法让我看看。」 「好!」安澄马上兴奋说道。他伸出右手平举在胸前,清了一下喉咙便大喝一声:「哈啊!」 「?」 「?」 安澄觉得疑惑,刘晨阳却是觉得无言。 「哈啊!」、「光之盾!」、「神圣之盾!」、「防御术!」、「光之守护!」一连串的招式名称从安澄嘴里不断吐出。 「安澄,没关系,不用勉强,我们再去挂个脑科,给医生检查一下就好。」 刘晨阳语气温和平缓,还拍了拍安澄的肩表示安慰。 「啊——怎么会这样?刚刚真的有东西放出来啊!」安澄揪着自己的头发满是不解。 刘晨阳若有所思的看着安澄,手指在鼻头上搓呀搓的。 安澄认真的样子不像开玩笑,而且他的伤口上真的有东西存在。 刺激一下他看看! 有所决断后,刘晨阳当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巴掌往安澄的头拍了下去。 啪! 「哎唷!干嘛打我,很痛耶。」 啪! 「哎唷,干嘛又打我?我真的没骗你。」 安澄委屈中带着不满,摸着自己的头。 刘晨阳没有回应,打头的动作也没有停下。 啪!啪! 「吼,晨哥你不要再打了,很痛。」安澄火气上涌,愤怒大吼:「不要打了!!!」 就在刘晨阳开始产生犹豫的刹那! 忽然,一道散发淡黄光芒的薄膜光盾瞬间出现在安澄的身前,挡住即将打下来的手掌。可是光盾稍纵即逝,一下就消失不见。 「晨哥!你看到了吗、你看到了吗?我真的没骗你!你有没有看到?」 ㄧ见自己成功,安澄的火气瞬间消失,立刻转变为兴奋。 「嗯,看到了,还真的是魔法师。」刘晨阳双眼微瞪,吃惊地说。 难怪安澄可以在巨蜥的攻击下存活下来,那就说得通了。 刘晨阳接着问:「你是怎么有这个能力的?」 「我也不知道,就是刚刚被那只大蜥蜴攻击的时候出现的。」安澄耸耸肩说道。 刘晨阳搓着鼻头的手,转移到了下巴。 初始能力的触发似乎需要一定程度的刺激才行,而且方式可能也有个体上的差异。 「以前出现过类似情况吗?」刘晨阳停下手上的动作,静待安澄的回答。 安澄用丰富的表情,略作思考:「好像……没有。」 「那有没有出现过什么不可思议的事?」 安澄蹙着眉,沉吟了一下:「小时候是有发生过一件神奇的事情。」 「什么事情?」 「我也不记得当时的年纪,我只记得有一天早上醒来时,手上抓着一只我很想要的钢弹模型。」 安澄眼神望着天空,显然正在回想。 皎洁如象牙的月光,在点点繁星的衬托下,显得无比动人。 细微的虫鸣,犹如迫不及待的听众,在四周窃窃私语。 「那时候我很高兴,我以为是爸爸送我的礼物,但是我问他,他却说没有。我想说大概是爸爸在逗我玩吧。可是当我从学校回来后,要再去找那只钢弹,却发现它不见了。我问了我爸妈有没有看到,他们都说没有。至此之后我就再也没看过那只钢弹了,但我很肯定他曾经出现过。」 安澄看着月亮认真地说道。 这件事他记得非常清楚,毕竟那是他「梦寐以求」的玩具。 刘晨阳轻轻地点头。 听起来不见得一定要是外在刺激,内在的强烈欲望似乎也能产生效果。 「还有一件事我也觉得很奇怪。」安澄突然想到一件事。 「什么事?」 「为什么我没收到霍格华滋的入学通知?」 「……」 「你的情况我知道了,现在你评估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,看是要上山还是下山?」刘晨阳没有搭理他,也没有多作解释。他心里隐隐有一个猜测,但还需要好好想想如何告诉安澄。 「继续上山吧,我觉得身体比刚刚好很多了。」安澄活动着身体说道。 「嗯,那我们就继续上山吧,距离日出还有一点时间,应该来得及,刚好你跑的方向是往山上的路。」刘晨阳看了一下时间,随手找了一根粗壮的树枝递给安澄当拐杖。 这次路上就相当顺利,没有再遇到巨蜥的攻击,顺利登上山顶。 闪烁的星晨悄悄隐没,漆黑的大地逐渐泛起一丝鱼肚白。 山顶是一片有着半个人高的广阔草原,正中间矗立着一座三层的方形祭台。 昔日的神圣光辉早已不再,只剩下一堆堆斑驳的石块。 祭台的地面上雕刻着神秘的符文,但随着岁月的流逝,它们也变得模糊不清。 在不远处还有一座占地不小的道馆,被藤蔓和杂草覆盖大半,门口的匾额斑驳不堪,屋顶上的瓦片也是残缺不全,整座建筑散发着沧桑和古老的气息。 「哇!终于到山顶了。」安澄高举双手大声欢呼。 「走,到上面的祭台坐着等日出吧。」刘晨阳率先步上阶梯,安澄跟随在后。 两人一起来到祭台最高处,沿着边缘坐了下来,两脚晃呀晃的。 晨曦悄然爬升,太阳的第一缕光芒开始渗透地平线,如同一抹橙红的彩带轻轻横卧;地平线上,太阳如同一颗巨大的火球冉冉升起,发出柔和而温暖的光芒,呈现出金黄色的辉边。 晨雾在微风的吹拂下渐渐散去,在这一刻,大地仿佛被染上了生命的色彩,一切都变得宁静而美好。 安澄缓缓站起身,从包包里拿出一盒保护严密的铁盒,轻轻打开。里面摆放着一份,用美丽丝巾包裹起来的骨灰。他取出丝巾放在手上,小心翼翼地掀开,慢慢地举高双手。 忽然间,一道微风吹来,将丝巾里的骨灰吹起,向天上飞去。 好漂亮的日出! 爸、妈,你们看到了吗? 以后,我还会带你们看更多的日出喔。 安澄握着胸口处的项链,看着骨灰随风而逝。 他仿佛看见他的父母,被这阵风带去最靠近日出的地方。 最美,最耀眼的地方。 他带着不舍的微笑,落下了泪。 爸,再见了…… 再见…… 刘晨阳静静的坐在安澄身旁,无声的陪伴。 忽然间。 『年轻人……』 刘晨阳惊恐地转头,骤然用真气包覆双眼,快速搜寻声音的来源,并且低喝:「谁?」 「蛤?」安澄不明所以的转头看向刘晨阳,满脸都是泪。 「难道我听错了?不可能啊。」刘晨阳喃喃自语。 「晨哥,你在自言自语说什么?」 「没有,应该是我听错了。」 『年轻人……』 声音又出现了! 刘晨阳骤然左手撑地,一个转身,「嗖」的站了起来,全神戒备。 「晨哥,怎么了?不会又有大蜥蜴吧?你别吓我啊。」 安澄紧张地四处张望,平举的右手不断挥舞。看来,他是想要使出他的魔法盾却使不出来。 「不是蜥蜴,是别的东西。」刘晨阳没有放松警戒,真气在身体里快速流动。 「那是什么?」安澄颤抖着问。 「人!」 「这里没有人啊,难道这次……真的是鬼?」安澄双眼猛然瞪大,声音打颤。 山顶一片平坦,毫无遮蔽,再加上他们还在最高处,对四周环境一览无遗,怎么可能没发现有人。 「你没听到声音?」 「当然没有啊!」安澄激动地说,右手挥舞得更用力了。 『年轻人……这里……来……』 「又有了,你有听到吗?」刘晨阳快速转动头部,左右张望。 「没听到!!!有鬼啊!!!」安澄受不了的大叫。从小他就最怕鬼了,都不敢在晚上一个人上厕所:「大白天,鬼怎么可以出来?守不守规矩啊?!不怕魂飞魄散是嘛!」 就在刘晨阳视线扫过荒废的道馆时,突然在里面看见一道微弱的蓝光。 找到你了!我来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。 战胜了巨蜥的刘晨阳,现在对自己充满自信。他转头对安澄说道:「你自己小心一点,我去看看。」随即真气朝双腿汇聚,脑海闪出一幅画面。 「不要啊,晨哥,我会……」安澄话都还没说完,刘晨阳的身影就射了出去。 「腾跃!」 「怕……」 安澄目瞪口呆的看着刘晨阳像一头飞跃的羚羊一样飞了下去,嘴巴都合不拢。他愣愣地开口道:「啊……原来你是神仙……」 「欸欸,不是这样、不是这样,等我一下啊——」 好不容易回过了神,安澄连忙跟上刘晨阳,他可不能让刘晨阳独自面对危险。 …… 道馆内。 刘晨阳在距离神秘蓝光三米处停了下来,并用侧身面对蓝光,双膝微弯。握拳的双手一前一后的摆出战斗姿态,准备随时爆发强力一击。 『多少……年……了,终于……有人能……听到了……』 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,这声音似乎是直接在刘晨阳脑里出现的,并非透过耳朵。 「你是什么东西?」刘晨阳往后退了几步,将彼此间的距离拉得更大,这东西感觉非比寻常寻常。 『你可以……把我当成一股有意识的……能量。』 这声音的表达变得顺畅起来。 『也可以像从前的人一样……』 『称呼我为……【仙】。』 第14章:这世间,真有「仙」? 「仙人?!」 刘晨阳震惊了。 「呵呵,从前的人们确实是这么称呼我们的,只是好久不曾听过了。」仙人的声音充满了对过去的感慨。 「这世界真的有仙人?」刘晨阳用不信任的语气问道。 「年轻人,你没见过仙人吗?」 仙人的语气竟然流露出落寞。 「没见过,这世界大部分的人都没见过,假的倒是有不少。」刘晨阳理所当然的回答。 仙神、佛祖、菩萨,这世界有多少人见过? 一堆打着代言人名号的神棍倒是见过不少,甚至还有许多自称自己就是佛菩萨的呢。 「看来那一战之后,世间……从此无『仙』了。」仙人在心中想着,充满无尽的落寞与悲伤。但,他还是心存侥幸。他接着问:「年轻人,虽然你没见过,但你怎知世间没有『仙』呢?」 「如果世间真有仙,何来无数的人间疾苦?又何谓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?」刘晨阳情绪有点激动,声音渐渐变大:「这世界根本没有『仙』!」 这件事勾动他曾经的回忆,让他有点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,连鲜少出现的愤怒都出现了。 仙人没有回应他,就只是默默地听着。 刘晨阳深呼吸平缓自己的情绪,才慢慢说道:「那敢问仙人,您如今下凡所谓何事?」他说话都开始复古起来,甚至带了点讽刺。 「呵呵,如今哪里还有什么下凡可言?老夫,早已殒落了。」仙人语气平淡。 「什么!你已经死了?仙人怎么也会死?」刘晨阳大惊失色。 他以为这团能量会试图说服自己相信仙人的存在,展示一些神迹、说出你的前世、今生之类的,就像那些神棍一样。 结果,他竟然说他已经死了? 「呵呵,年轻人,你可知什么叫做『仙』吗?」仙人微笑地反问刘晨阳。 「仙不应该是与天同寿,亘古不灭吗?反手间就能移山倒海?」刘晨阳撇着嘴说道。 「你说的倒也不错,但最重要的不同是,『仙』一样会死。」 「会被杀死。」 「什么!会被杀死?怎么可能,谁能杀得了仙人?」刘晨阳难以接受这个消息。 无数的典籍、宗教、影视作品,无不在宣扬仙人的神圣与强大,是世间最无所不能、最至高无上的存在。然而,这位仙人竟然说……仙人会被杀死?! 「『仙』自然会被杀死,仙人间就有这种手段,只是平常不会有『仙』去做这种事而已。」仙人沉默了一下继续说道:「但,这不代表其他的物种不会弑仙。」 「其他物种?我不明白。」刘晨阳内心一震。 他感觉好像知道仙人要说什么了。 「呵呵,年轻人,那个物种你不也已经见过了吗?」仙人似乎很开心,毕竟已经许久没人跟他说说话了,连落寞都冲淡了不少。 「是……蜥蜴人?」刘晨阳不确定地说。 「这称呼倒也有趣,当年我们称呼他们为『蜥龙妖』,因为他们似蜥似龙。」 这消息重重地冲击刘晨阳的内心,几乎把他都震晕了。 所以,这世间曾经真的有仙,只是都被杀死了,被蜥蜴人杀死了。 「似龙?我没看出来呀,而且他们怎么可能有能力弑仙?」刘晨阳皱着眉说道,他没办法把蜥蜴跟龙结合在一起,更何况还能弑仙。 「那是因为『你还未真正见过他们』,见到了你也就明白了。」仙人语气凝重,不再如刚刚那般轻松,他接着道:「千万不要小看它们,它们现在还没开始真正的行动起来,一旦它们真正开始,那这个世界又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了,到了那时,不知道还能剩下多少人啊。」他的语气中有着一丝悲怆。 「您能否跟晚辈说说,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」刘晨阳一改之前的口气,尊敬的询问道。 「年轻人,你刚刚不是还不相信有仙吗?怎么,现在相信啦?」仙人笑着调侃。 「晚辈失礼了,请仙人不要见怪。」刘晨阳学着古人的姿势,打躬作揖。 「不必放在心上。」 「敢问仙人,为何现在世间再无仙人呢?」刘晨阳问出心中一直想知道的问题。 「因为仙……都死了。」 这个答案,刘晨阳刚刚只是猜测,如今,被证实了。 他的心情像暴风雨中的浪涛,难以平复。 仙人感受到刘晨阳的情绪波动,也没多说什么,自顾自的开始说起当初的事发经过:「这群『蜥龙妖』来历无比神秘,我们推测,它们应该是来自其他世界的种族,而且早在不知多少岁月前就已经蜇伏在地底中;当时我们并不知晓它们的存在,当发现时已经太迟了,无数的凡人国家早已被他们悄悄地控制在手中了,国家的掌权者、重要官员更是被它们『取而代之』,无人知晓。」 「取而代之?为何被取代会无人知晓?难道没有一点蛛丝马迹?」刘晨阳不解地问。 找人顶替的戏码很常见。但,没有不透风的墙,秘密总是会被发现的,顶替者的身家背景早晚会被翻出来。 「年轻人,我说的『取而代之』与你认知的不同,我指的是『这个人完全被取代了』,他的记忆、样貌、个性、习惯、甚至是体味都一模一样,但这个人『已经不是原本的他了』,你可明白?」 「仙人的意思是,这『蜥龙妖』可以变得跟人一模一样,毫无破绽?」刘晨阳不确定的回答。 「不错,年轻人你很聪明。」仙人赞许。 「所以当我们发现时,凡人的战火已经全面燃烧,此时,我们开始派遣仙人下凡救世,但这些仙人却始终一去不回;天帝察觉到不对,便开始派遣天兵天将下凡,才让隐藏的真相逐渐浮出水面。」 仙人接着说:「当时『所有的凡人』都对我们发起攻击,不论是正在打仗的国家、和平的国家,通通对我们发起进攻,这种诡异的现象让天帝都不寒而栗。」 「为何天帝会感到不寒而栗?仙人们办不到吗?这现象代表着什么吗?」刘晨阳不解地问。 「因为不会有仙人去做这件事情,这是邪恶至极的事情,连邪仙都不敢这么做,这可是坏了这片天地的因果的。」仙人解释道。 「就在我们深入调查的时候,遥远的『亚特兰提斯』传来消息,他们内部爆发战争,向我们发出求援。」 「什么!亚特兰提斯?!这是真的存在过的文明?」刘晨阳张大嘴巴,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。 「现在这时代也没有亚特兰提斯了吗?」仙人的心又落了下去。 「目前全世界都只有关于亚特兰提斯的传说,没有明确的证据显示它曾经存在过,也没有历史文本流传下来,虽然有不少人坚信亚特兰提斯曾经存在过,但根本毫无根据,只是盲目的相信而已。」刘晨阳简单的解释道。 「你可知亚特兰提斯的位置在哪?」仙人认真地询问道。 「根据过去的大哲学家—柏拉图在其对话录《克里提亚斯》和《时间》中所述,他认为亚特兰提斯可能位于大西洋或地中海,但目前没有科学证据能够证实这些说法。」刘晨阳思索了片刻后说道。 他的印象中是这样。 「大西洋和地中海是什么?」仙人好奇的问道,这可是他第一次听到。 「大西洋和地中海应该是位于欧洲、非洲和美洲之间的两个海域。」刘晨阳不确定的说。 「呵呵,看来我已经距离现今太过遥远了,罢了罢了。」仙人不再继续问下去,不然可就没完没了了。 「由此看来,亚特兰提斯也覆灭了,而历史也被操控了。」仙人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,随后他接着道:「当我们接获求援消息的同时,我们的凡人世界突然从地底窜出大量的蜥龙妖,战火在一瞬间扩大;蜥龙妖相当可怕,拥有超越亚特兰提斯的科技,以及超越仙人的不知名术法。」 仙人陷入沉默,久久难以言语。 之后,他才缓缓地说…… 「那一战,无数仙人从天上殒落,一个一个如流星般坠落凡间,大地撕裂,生灵涂炭。」 第15章:这一战,我们死战到底 当年的天庭帝殿。 一座神圣、庄严的金灿大殿,伫立在无边无际的云霭之上。 大殿的顶端正盘踞着一头气息古莽、沧桑的巨大生物——四圣兽·玄武。 玄武背上的龟甲犹如悬崖峭壁、壁立千仞,有无数玄奥的符文在层层流转。此时此刻,龟甲上的符文正在不停往天穹射出,逐渐凝聚成一副巨大的龟甲法阵,将整座大殿牢牢护住。 大殿内部。 没有富丽堂皇的宫殿摆设,而是山明水秀的世外桃源。 在群山围绕的正中间,有一片澄清如镜的湖泊。湖泊的正中央,有一道湖水构成的祭台,在其中还能看见许多鱼儿惬意地悠游。祭台的外围,盘绕着一条气势磅礴的金龙,形成一条向上的阶梯。 这个金龙盘绕的祭台,正是天帝的王座。 盘坐在祭台上的天帝,神色凝重地看着下方三位道家至高先祖,「玉清之主-元始天尊」、「上清之主-灵宝天尊」、「太清之主-道德天尊」。 天帝站起身,缓步走下,尊敬的对着三位天尊说道:「这一战能否延续仙界血脉就靠三位了。」他弯身作揖,足见三位身份的尊贵及重要性。 元始天尊也是弯身作揖,回了一礼,开口道:「我们自当全力施为,以保仙界血脉。」 「敢问天尊,这『遮天迷灵大阵』成功的可能性有多高?」天帝慎重地询问着。 他的眼中隐藏着不能流露的担忧。 为什么? 因为他是天帝。 「唉,可以说是……毫无机会可言啊。」元始天尊叹了口气,接着说道:「此战,凶险无比,不论我们如何窥探天机,结果都是灭亡一途。」 「难道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?」天帝皱着眉头语气沉重,但仍不放弃希望。 他身为仙界之主,如果就这么放弃了,那如何对得起天下苍生的信仰?如何对得起舍命守护苍生的将士? 元始天尊沉默了一会,最终还是摇摇头,开口道:「没有。」 听闻此话,天帝转身将双手背在身后,默默无语。 帝殿气氛凝重,众仙都是满面愁容。 天帝慢慢走上祭台王座,没有回头。 接着,他朗声对三位天尊说道:「无论如何,我们都要博取那一线生机,就算没有,也要杀出一条!还请三位,助我一臂之力!」 天帝气势,霸天绝伦。 三位天尊拱手说道:「尊法旨!」 天帝环视周遭的文武仙官,开口道:「这战的凶险已不必多说。这次,很可能是各位领受的最后一次法旨了。」天帝停顿了一下,接着突然大喝一声:「众仙官,领旨!」 「是!」现场所有仙官通通大喊。 天帝眸光闪动,像是要望穿未来。他伸出背负在身后的右手,猛力一挥。号令天下。 「这一战,我们死战到底!」 天帝之势,气吞山河。 「领法旨!」 所有仙官异口同声,爆发出惊人气势。就算这战会死,他们也要死战到底! 天帝平举左手,沉声说道:「天地山河图!」 「吼——!!!」 盘绕在祭台的龙首,突然发出一声震天的龙吼。平静的湖泊瞬间涌现阵阵涟漪。 一副精致的画卷骤然出现在金龙张开的口中,光芒万丈。 天帝左手一招,并向右一挥,画卷上的缠线立刻松开,向右铺了开来。 几乎囊括这天地三分之一的山海图出现在天帝眼前。无数的山川、流水,飞禽、走兽,都在这在幅图画里流动、奔走。 图画右下角有一块四方形的空白。 接着,天帝高举右手,掌心朝前:「天地山河印!」 他的右手掌心出现一块古朴的玉玺。底下是由天地山河为字,形成「天帝法旨」四个字。 此时,帝殿内部不论是湖面、地面还是上空,都出现无数玄奥的闪烁符文,以及刻印复杂的法阵。 「众仙官,入阵!」天帝大喝出声。 「是!」 一众仙官各自踏入属于自己的光圈。 「吼——!!!」 霎时,天帝祭台的金龙再次发出一声巨吼,一道龙魂自龙躯中冲出,冲向天地山河印;龙魂迅速缠绕玉玺,形成一条霸气绝伦的金色浮雕。 然后,天帝手持「天地山河印」往空白处大力盖下,大声喝道:「领天帝法旨!」 喀!!! 天地山河印重重盖在空白处。 天帝、所有仙官,同时闭目。 骤然间,整座帝殿爆发剧烈强光,化为一道粗壮光柱直冲凡间。 凡间的山海也冲出一道道光柱,向天射去;当所有的光柱都在天空交汇后,逐渐形成一片光罩,缓缓向下包裹。 就在这一刻,战场上所有的兵将,身上都裹上一层淡金色的仙光,不只是仙人,凡间的百姓也是如此。 藉天地数十亿年的底蕴——护天下众生平安! 这时,元始天尊对着其他两位天尊说道:「我们也开始吧。」 两位天尊点点头,双手开始散发光芒,在虚空中不断挥动。一个模糊的小空间慢慢浮现在他们正中央。 「遮天迷灵阵」是为了隐藏仙、凡两界的最后血脉不被「蜥龙妖」发现,所创出来的大阵,大阵里包含了仙界的修练法门、灵根优秀的后代、学识渊博的老仙人,以及有望修练成仙的凡人。 他们要利用这个大阵,将血脉隐藏到「蜥龙妖」察觉不到的亚空间当中。 这些亚空间是「三清」也不熟悉的未知空间。他们随时都可能连同大阵一起身殒道消。 但,为了将来能够东山再起,重现仙界辉煌,所有人都必须孤注一掷。 …… 东北方战场。 有两支军队正在互相对垒。 分别是浮在空中的天兵天将,以及地面上看不到尽头的「蜥龙妖」。 这样的战场总共有三处,以等腰三角形的方式,将天穹上的帝殿护在中央。 西方,由「如来佛祖」协同「七大菩萨」为首。 东南方,由「北极玄天上帝」、「九天玄女」、「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」协同「八仙」为首。 此处,东北方。 由「天界第一神将-二郎神」、「齐天大圣-孙悟空」、「战神-刑天」、「太白金星」协同「三大圣兽」为首。 「养狗的,别整天哭丧着脸,改天我再帮你找一只又大、又凶猛、又听话的狗给你养,你说好不?」 战线最前排,一人开口说道。 「猴子,你找死是吗?哮天不是狗,他是我的亲人。」二郎神斜着眼看了胡说八道的猴子一眼,平静说道。 「哎唷~俺这不是担心你吗?要不,咱们不养狗子了,养猴子如何?想要什么品种跟俺说,俺给你找找。」孙悟空抓耳囊挠腮。 「我看——你是嫌剩下的一条腿太多了,要不,我帮你也给砍了吧,连同那剩下半截的手臂也一起砍。」二郎神左手握着三尖两刃刀往虚空一跺。 「嘻嘻~养狗的,也不照照自己的样子,你有比我好?」孙悟空笑嘻嘻的反击道。 「哈哈哈,你这死猴子。」二郎神大笑出声。 「哈哈哈~」孙悟空也一起笑了出来。 如今的二郎神,断了右臂,瞎了额上的第三眼,失去了最棒的战友哮天犬。这两处受伤的地方有一股幽绿的火焰在不断燃烧,导致伤口始终无法完全复原,同时也带来锥心的刺痛。 一旁的孙悟空也好不到哪去。断了左腿,左臂也只剩下半截,伤口也有幽绿的火焰在燃烧。藏在耳中的迷你金箍棒,棍身满是裂痕。曾经的定海神针,距离破碎也是不远了。 经过无数岁月的相处,两人早从不对盘的宿敌,变成生死与共的战友、挚友。也只有这样的关系,才能在这危难关头,还能彼此揶揄。 忽然,二郎神突然严肃的使用神识向孙悟空问道:「猴子,这场战,你怎么看?」 孙悟空掏了掏耳朵,毫不在意地说:「死定了。」他沉默了一下又说:「死到不能再死的那种。」 后面那句,他说的很沉重。 二郎神没有回话,只是默默地点点头。他知道孙悟空说的是什么意思。 以往,仙人虽然会被杀死,但还是有很大的机会得以转世重修,但现在却不行了,因为地府已经被打碎,连同镇守地狱的地藏王菩萨也一起殒落。 从此,仙人再也无法借助地府之力转世重修。 死了,就真的死了…… 地府本身也只是借助世界的轮回法则,配上仙人的浩瀚仙力才能带着记忆与仙根投胎,以此达到不死不灭。 如今没了地府,仙人只要一死,就什么都没了。 孙悟空与二郎神两人,表面上一副云淡风轻,不像在面对一场大战,实则,他们的内心非常沉重。 身为主将的他们不能乱,如果连他们都乱了,军心也就散了。 就在这时,为首的将领们同时扭头看向其他两个方位! 那里爆发出巨大的能量波动! 二郎神与孙悟空相视一眼,同时握紧了手中的兵器。 他们知道,终局之战——开始了。 …… 地面,蜥龙妖。 「星团长,其他两处的星团长已经发动攻击,我们是否也要跟进?」一名体格壮硕的蜥龙妖,恭敬的向最前方、身形更加可怕的星团长请示。 「不着急,我想看看他们绝望、痛苦的样子。」军团长饶有兴趣地说道:「当他们看到其他仙人不断被撕裂的时候,一定相当精彩。」他的尾巴上下轻轻拍动着。 「这群飞虫的身上有一股天地之力再慢慢汇聚,我们是否需要发动偷袭?」 飞虫,是他们对仙人的称呼,一群在天上飞的虫子。 而他们,是身高超过三公尺,充满爆炸性力量的壮硕类人形生物,全身布满坚硬如盔甲的鳞片,在阳光照射下,反射出炫目的光芒,背上骨刺犹如硬化的珊瑚,粗壮的尾巴甚至可以轻松地卷碎一切物质,狰狞的头部似龙似蜥,金黄色的竖瞳更是无比妖异。 他们,是宇宙曾经的第二至高种族,蜥蜴人! 「嗤,虽然他们得到这颗星球的认可,可以调动这片天地之力,但不论是手段还是能量都太低劣了,随他们去吧。更何况,还只能调动三分之一。」星团长不屑的说。 星团长-莫罗,是当年与靛蓝一族一战后,幸存下来的星团长之一,他的眼界与实力都不是这些新进的蜥蜴人所能比拟的,在他眼里,这根本算不上一场战争。他身后的部队几乎都是新兵,带他们也只是来练兵而已。 「对了,另一边正在消灭的那群虫子叫什么?」莫罗问道。 「奥林匹斯山的众神?」 「不是,另一个,用科技的。」 「亚特兰提斯。」 莫罗点点头道:「嗯,那群虫子吃起来味道不太好,太臭了,还是这些充满纯净能量的飞虫好吃。」 他的尾巴拍动幅度变大了,看来,他很期待天上的那群美食。 「传令下去,待会能够活抓飞虫的,有赏。」莫罗平淡的下达指令:「备战。」 「是!」 此处战场,一触即发! 第16章:斗战胜佛 东北战场。仙界大军。 二郎神纵身飞到大军面前,望着所有仙界将士,沉默不语。 他在思考,如何让看不到希望的这群人,重新燃起驰骋沙场的勇气。 「诸位。我想,我也不需要隐瞒了,相信你们都知道,这一战,我们获胜的希望非常渺茫,甚至可以说是没有希望。」 二郎神实话实说。 这时候的隐瞒只是自欺欺人,不是强者所为。 「就算如此,我们也不能让这群『外来的妖』轻易夺取我们世界。」 「他们想要,就要付出代价!」 他的语气逐渐高亢起来,左手的三尖两刃刀用力在虚空一跺。 「不要忘了,我们是仙界的将士,除灭无数妖邪的战士。」 「我们从不畏战,我们从不投降!」二郎神高声大喝。 「这一战,我们要让他们知道,仙界没有懦夫,只有悍不畏死的英雄!」 「诸位!这一战,我们死战到底!!!」二郎神用力将三尖两刃刀高举过头,目光环视全场。 咚! 没有言语,所有将士同时将右手捶在自己胸膛的仙甲上,发出低沉厚实的声响。 一旁的太白金星捋了捋自己白长的胡子,由衷地说:「不愧是仙界战无不胜的第一神将。」 然而,紧邻在侧的孙悟空拍了拍太上老君的肩膀说道:「长胡子,养狗的是我兄弟,你这样称赞他,是不是也是在说老孙我也是天界第一神将?」 「大圣自然也是仙界当之无愧的第一神将。」太白金星如是说道。 「那养狗的是第一,我也是第一,究竟谁才是真的第一?」孙悟空继续问着。 「这……」太白金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,回答孙悟空可真是件麻烦事啊。 突然间,西方战场爆出惊天动地的巨大能量,漫天佛光,把整片天空都映照成金黄色。 孙悟空与二郎神两人相视一眼,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难以置信。 那可是谁啊?佛界的至尊,如来佛祖啊。 从能量波动来看,佛祖很可能已经开始爆发极限战力……那些对手究竟有多么强大啊? 一波又一波的金色气浪从西方战场不停向外扩散,整片空间都在震荡,地面的小碎石被震到空中又落下,不停反复。 远处的天空被染成一片金黄,本该是祥和的佛音,已变成充满威严的怒斥。 面对无尽的邪恶,佛,必将拯救苍天于水火之中,再祥和的佛,也必定化身为怒目金刚! 就如同地藏王菩萨所发的宏愿,「我不入地狱,谁入地狱。」 霎时,一道悲痛的象鸣至西方战场传来,伴随着一阵巨大的能量爆炸,掀起狂暴的飓风。 「普贤菩萨!!!」二郎神大惊失色地看着西方,口中发出惊呼。 这象鸣之声当属普贤菩萨的坐骑——白象王。从这迹象来看,普贤菩萨恐怕已经引爆自身佛力,先行一步了。 「养狗的……必须稳定一下军心了……」孙悟空忧心忡忡地看了身后的大军一眼,对二郎神如此传音道。 「唉,谈何容易啊……」二郎神叹了一口气。 但是没想到,普贤普萨殒落才过没多久,又传来一次巨大的能量爆炸。 猛然间,所有人心里瞬间涌起难以遏制的悲伤,甚至有人痛哭失声,跪倒在虚空之中。 这个人包括,齐天大圣-孙悟空。 「观世音菩萨——」孙悟空痛哭流涕的仰天狂啸。 这可是当年传授他师父紧箍咒,同时也是帮他们师徒一行人度过无数难关的菩萨。 而那个紧箍圈,如今正如同手镯一般,被孙悟空佩戴在仅剩的右手腕上。 观世音菩萨对孙悟空来说,无疑是最尊敬的存在,但这样一个尊贵的存在,也为了天下苍生,牺牲了…… 「啊啊啊啊啊啊啊——」 孙悟空仰天跪地,张开大口,露出尖锐的犬齿,大声哭泣。 但没有人因此嘲笑、看轻他。 因为,所有人都一样。 突然,孙悟空厉声大吼:「斤斗云!!!」 一道金色祥云从更高的天际急速飞来,孙悟空一跃而上,就要朝西方飞去。 「猴子,你干什么?」二郎神立刻闪身挡在孙悟空面前。 「俺要去打扁那些王八蛋!!!混蛋、混蛋、混蛋!!!」孙悟空愤怒地吼叫着,身上的仙力不停从身上溢出,如数条气龙盘旋在侧,毛发阵阵飘扬。 「你现在是大军的将领,你走了,身后的将士怎么办?」二郎神怒斥道。 「啊——」孙悟空气得不停大叫。 这时,西方战场的漫天金光突然急速收拢,就像中间有一个黑洞,将浩瀚金光吸收、压缩。 整个空间传来极度压抑的感觉,仿佛有一股惊天动地的能量正在酝酿。 吸收、压缩。 吸收、压缩。 轰—— 无比惊人、狂暴的金色能量如同滔天巨浪,从西方战场爆发。 起码超过观世音菩萨-10倍! 二郎神等人与大军全都鼓足仙力抵御席卷而来的金色浪潮冲击。 猛烈的飓风、骇人的地震,让空间为之震颤,这浩瀚的能量似乎随时会将天地破坏。 树木被连根拔起,尘土飞沙走石。 然而在这狂暴无比的能量波之中,却有一些截然不同的能量在快速酝酿成形。神圣,弘大。 惊人爆炸过后,赫然迎来一阵看不到尽头的金色光雨,从天上洒落。 这阵光雨就像漫天飞舞的金色萤火虫,一闪一闪。 最终,它们飞进所有仙人体内,为所有人带来力量。 金黄璀璨的光雨,如同佛祖不舍众生受苦,所流下的心疼泪水。 那泪水,是至高、至纯、至盛的无上佛力。 也是至痛的悲伤。 嗡—— 梵字箴言的声音,传遍所有战场。 「如来!!!」孙悟空目眦尽裂的望向西方,口中放声大喊。 「佛祖!!!」其他三人也是震惊无比。 如来佛祖,殒落了。 才开战多久,佛教的至尊就战死了…… 这怎么可能?!这可是佛教修为最高深的佛祖啊! 竟然就这样殒落了…… 「啊啊啊!你们这群混蛋丑八怪,都给老孙去重新投胎!」孙悟空愤怒地大叫。 无数岁月的修行,让他在这般愤怒的情绪下都不再喊打喊杀了。 但是,克制的了说话,克制不了行动。 接连失去两大无比尊敬的佛、菩萨,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。 他不管其他人,直接朝地面的蜥龙妖极速飞去,把所有人都抛在后面。 曾经的他,无知狂妄,是大闹天宫后,被镇压在五指山下的齐天大圣。 但现在的他,是如来佛祖座下的—— 斗战胜佛!!! 「大圣!」 「猴子!」 二郎神他们在后面着急地叫唤。 但是,孙悟空根本不管。 「花果山·大猿王!」孙悟空爆喝。 他的样貌、身体瞬间变大,变成一头身高数十丈的金色大猿猴,口中还不停地咆哮,显露出鲜红的牙龈、尖锐突出的犬齿,高速坠向地面。 二郎神不能看着孙悟空单枪匹马面对蜥龙妖不管,他立刻转身下令:「众将士,跟着我,杀!!!」 话音未落,他就一马当先的冲了下去。 「杀!」 东北战场正式开战。 …… 莫罗看着天上体型巨大的孙悟空朝自己飞来,丝毫没有紧张感,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。 「嘉雅那家伙还是这么无趣,一下子就把虫子杀了。」莫罗语带无奈地说着。 嘉雅跟莫罗一样,是当年与靛蓝一族一战的幸存者,强大无比。 「那个谁,最胆小那个。」莫罗稍微转头,漫不经心的对着后面的部队说道。 一名身材瘦小,身形畏畏缩缩的蜥蜴人自觉的从队伍中站了出来。 「小东西,上面那只大猴子就交给你了。」莫罗吩咐道。 听到这样的话,原本已经站出来的瘦小蜥蜴人又退回队伍中了。 「退什么退,给我出来。」 瘦小蜥蜴人只好不甘愿的又站了出来。 「可、可是……他很大只,我……不行啦……」瘦小蜥蜴人胆怯地说着,身体看起来还微微的在发抖。 「谁说不行!我们征战无数星系,何曾有过不行?」莫罗转头,双目对着瘦小蜥蜴人一瞪,金色竖瞳猛然收缩,无形的惊人气势骤然升起。 「我说的啊……就真的不行啊……」瘦小蜥蜴人妖依旧弱弱的说着,但它竟然能够无视莫罗的气势。 然而没想到,莫罗竟收回气势,摸着额头叹了一口气:「唉,我们强大的蜥蜴人一族怎么会出现你这样的胆小蜥呢?」 「我怎么知道……」胆小蜥咕哝的说着。 「唉……那个谁,把他给我丢上去。」莫罗对着身旁的副官说道。 「是!」 副官随即朝胆小蜥走去。 身为目标的胆小蜥两眼乱看,默默后退,此时已经快要重新退回队伍中了。 副官瞪了胆小蜥一眼,喝斥道:「你给我出来!」 「可以不要吗……」 副官不打算跟他废话,直接抓住他的尾巴,用力往天上甩。 顿时,胆小蜥立刻变成一颗炮弹,射向天空。 「哇啊哇啊哇啊!不行啊……我会死啦!」胆小蜥在空中哇哇乱叫。 「救命啊——」 看着天上乱叫的胆小蜥,莫罗一阵无奈,对着副官问道:「你上次说,他是谁的孩子?」 「嘉雅星团长。」 「是不是搞错了?」 「嘉雅星团长亲自送来的。」 「……」 第17章:猴子,你等我 广阔的天空有两道身影正在互相接近,一道是高达数十丈的金色大猿猴,一道是被衬托的极为迷你的胆小蜥蜴人。 一只愤怒咆哮,一只哇哇乱叫。 胆小蜥不断向孙悟空靠近,嘴里依然在哇哇乱叫:「哇哇~怎么办?我又要死了……那么大怎么打?一群讨厌的大人蜥!」 大人通通都是讨厌鬼!!! 「我也要变大!」胆小蜥闭着眼睛大叫。 随着它的大喊,它的身体竟然真的开始变大了! 它的身体迎风增长,瞬间变成巨大无比的蜥蜴人,甚至比孙悟空还要大上一分。 两头巨兽顿时在空中展开对决。 「抓住你!!!」变大后的胆小蜥,声音变得厚重、低沉,还带有一点嘶鸣,只是言语依然稚嫩。 胆小蜥强壮的四肢直接将孙悟空的手脚箝住,并在空身转身,将孙悟空压向地面。 「吼!」孙悟空愤怒大吼,手脚不断挣扎,但没想到,他根本挣脱不了。 「你好吵,我也会叫。」胆小蜥眉头一皱,不满的说道,接着,他便发出震耳欲聋地咆哮:「吼——!!!」 胆小蜥的嘴张的非常大。嘴角两侧的韧带结构,让它可以把嘴张的非常开,将近一百五十度。 狰狞的利齿,猩红的口腔,快速震颤的蛇信。 猛烈的声波狠狠冲击着孙悟空。他的视线顿时陷入模糊,听觉产生轰鸣,意识刹那间就被震晕。 咻——砰! 两个庞然大物坠落地面,把地面撞出巨大的圆型凹陷,扬起满天沙尘。 一阵阵抽打的声响,从沙尘弥漫的巨影身上传出。 沙尘中,胆小蜥挥动粗大的尾巴不断抽打在孙悟空脸上,闷沉的重击声不断传出,同时刮出一条又一条的血痕。 急起直追的二郎神看到这景象登时瞋目裂眦,惊恐万分。哮天犬身死的景象瞬间在脑中浮现。 「猴子!」二郎神嘶声大喊,急速向孙悟空飞去。 这时。 「攻击。」 莫罗开口下令,差不多该结束了。 一声令下,所有蜥蜴人朝天上的仙人冲去。 「嘎——!」蜥蜴人们兴奋的大叫。 急欲救援的二郎神等人登时被拦了下来。 「通通给我滚开!」二郎神三尖两刃刀横扫,顿时清出一片空域。然而,蜥蜴人却是前仆后继的冲来,让他根本前进不了。 「你们都给我去死!!!」二郎神面目狰狞地咆哮着,手起刀落就是一颗头颅飞起。 只是,他依然停在原地,没有半分前进。 扑上来的蜥蜴人实在太多了。 「啊啊啊!」 二郎神着急不已,他必须去救孙悟空。 「神将杀气。天下无双!」 他将三尖两刃刀斜指地面,左脚用力跺踩虚空,双眼射出刺目神光。被视线扫过的蜥蜴人无一例外瞬间瘫软在地。 二郎神的脸上沾染绿色的血液,看起来显得妖异、疯狂。 只可惜第三眼已经被毁,威力大失。 忽然,他的上空有一道身影高速落下,地面上的影子越来越大。 二郎神顿时一惊,连忙抬头一看。这一看,登时让他面色惨白,脱口说道:「糟了。」 敌人未至,但无边的重力,已经先行压下。 一头穿着高科技铠甲的蜥蜴人从天而降,将二郎神狠狠地踩向地面。 砰! 地面碎裂,二郎神整个陷进地下。 「哈哈哈,虫子就应该待在土里,这样才适合你。」穿着高科技铠甲的蜥龙妖站在洞口往下看,狞笑着对二郎神说道。接着,它抬起手掌指向陷入地下的二郎神,五座小型炮台从手背升起。 咻咻咻咻咻!五道太阳光束从炮台射出,瞬间洞穿二郎神的护体仙气,在身上留下五个窟窿,不停冒出炽白的火焰。 「啊啊啊啊啊!」难以忍受的剧痛让二郎神撕心裂肺地大叫。 仙界第一神将,霸气尽失。在交手的刹那,他就已经落败,还败得毫无还手之力。 在人类、仙人还在榨取、运用地球能源的时候,蜥蜴人早就在使用太阳、黑洞的能量了。地球的种族在他们眼里真的就如虫子一般,随时可以轻易捏死。 穿着高科技铠甲的蜥蜴人伸出尾巴,刺向二郎神,把他像串烧一样高举起来,并将他的脸转向孙悟空的方向。 「你不是想救他吗?我就让你看着他,但不让你救他。」铠甲蜥蜴人残忍地说着。 「猴……子……你……等我。」二郎神奄奄一息地说:「我会……去……救你的……」 意识模糊的二郎神边说边咳血,把整身的战装都染红了。他已经看不清孙悟空到底在哪里了。 残余的左手往空无一人的方向抓取,好像孙悟空就在那边一样。 「猴子……要等我啊……」 此时,圣兽青龙的庞大、绵延身躯,横贯长空。但是仔细一看,其粗大的身躯,竟然出现不规则的弯曲,像是有惊人巨力正在轰击他的身躯。 朱雀火羽漫天,散发灼灼火光,将四周映照的通红一片。然而,他正在猛力振翅,从空中接连俯冲,与空中的一道巨影快速碰撞。 白虎啸声震天,不断左冲右突,仙力狂涌。它纵身而起,以挟带杀伐之力的兽掌,迅猛拍下。结果没想到,他面前的身影,却以单手将其挡下。 龙吼,雀啼,虎啸,尽皆划破天地。 砰!砰!砰!砰! 「死猴子,你再叫啊,再变大啊,揍死你!」胆小蜥强壮的四肢依旧牢牢钳住孙悟空,尾巴的尾端卷成硕大的拳头,暴雨般打在孙悟空脸上。 孙悟空满脸是血。他始终挣脱不开箝制,只能不断挨打。 「解……」孙悟空趁意识出现短暂清醒,解除了大猿王的型态,重新变回人形。 他总算解开被钳住的身体,拿回自己的控制权。 「如意。金箍棒!」 孙悟空摇晃了一下头,试着消弥晕眩感,接着便掏出耳中的拿手兵器,重新再战。 胆小蜥的金色竖瞳一缩,看着变小的孙悟空说道:「变小?我拍死你!」巨大的手掌不断拍下,在地面留下爪印。 砰!砰!砰!砰! 巨掌在光线的照射下,在地上产生巨大的掌影,如同当年镇压孙悟空的五指山。只是现在这座山不是为了镇压他,而是为了拍死他。 巨掌不只大,速度一样惊人,马上就从孙悟空头顶上拍下,无法闪避。 「金箍棒,大!」孙悟空让金箍棒变大,撑住已经在悬在头顶上的巨掌。 喀喀喀喀——! 早已充满蛛纹裂痕的金箍棒,根本支撑不住,刹那间就断了。 「啊啊啊啊啊!」孙悟空看着断裂的金箍棒,以及头上快速压下的巨爪,发疯般的嘶吼着。 即便满脸鲜血,都无法消融那变得赤红的双目。 「吵死了。」 巨掌重重地拍在地上,又是一个巨大的掌印,扬起满天的沙尘。 「没拍到?还跑!」胆小蜥抬起手掌怒气冲冲地说着。它手中的动作没有停下,一掌接一掌的拍。 孙悟空脚踩斤斗云在空中闪电疾行。 「你好烦,一下变大,一下变小,现在还一直飞。」胆小蜥像打蚊子一样,在空中不断拍掌。巨大手掌的拍击,带起强烈的风流,就算没拍到孙悟空,也把他吹得东倒西歪。 啪!啪!啪! 在不停闪躲的过程中,孙悟空的视线死角,猝不及防冲出一道黑影。 「啊!」孙悟空被突如其来的尾巴给卷住了! 「嘻嘻,抓到你了吧。」胆小蜥开心不已,十足的孩童心性。 「你这个混蛋丑八怪,把俺放开!」孙悟空奋力的想要撑开手臂,却根本不动分毫。 「好。」胆小蜥顺从地说,然后,就把尾巴卷得更紧。 「啊啊啊啊啊!」身体被挤压的痛,让孙悟空放声大叫。 「要不要再松一点?」胆小蜥好奇地问道。 「有种把俺放开,我们在大战三百回合!」孙悟空的脸已经痛得狰狞,依然不愿认输。 「好,我们在大战三百回合!」胆小蜥再次卷紧尾巴。 隐约间,孙悟空身上传出骨骼挤压的细碎声响。 「啊!你这个胆小鬼!不敢跟俺大战一场。」孙悟空筋疲力竭地说着。 然而,这次胆小蜥没有回话也没有卷紧尾巴,只是用巨大的金色竖瞳盯着孙悟空,沉默不语。 「哼哼,你这个胆小鬼,哈哈哈哈。」孙悟空用他仅剩的力气大笑起来。 胆小蜥没有回话,只是默默地抬起右手,弯曲中指,顶在大拇指的指腹上,对着孙悟空的头稍微使劲一弹。 噗!大片血雾混杂着肉末喷洒而出。 被卷着的孙悟空已经没有了头颅,仙血如喷泉一般从断裂的颈处喷出。 「凭你也敢说我胆小?」 「你不配。」 胆小蜥尾巴一甩,孙悟空没有头颅的尸身像垃圾一样被甩落在地,翻滚,再翻滚。 仙血如翻倒的水桶,源源不绝地流出,形成一片血泊,渗入地面。 曾经大闹天宫,逼得如来佛祖出面镇压的齐天大圣就这么死了。 斗战胜佛…… 就这么轻易的死了……像虫子一样…… 「看到了吗?」铠甲蜥满怀期待,对着被串起的二郎神说道。 此时此刻,二郎神的身体已经残破不堪。他其中一条腿正被铠甲蜥握在手上,放入嘴巴咀嚼,不仅如此,铠甲蜥还将二郎神高举到自己头上,张开大嘴,喝着涓涓留下的鲜血,满脸陶醉。 「猴子……撑住……我就来了……」二郎神喃喃自语地说着。 「喂!我说那只猴子已经死了!」铠甲蜥加大声量。忽然,它恍然大悟道:「啊,我这吃的顺序搞错了,不该先吃眼睛的,哎呀,你怎么不多长几颗眼睛呢?」 二郎神两眼已经成为了窟窿,两条醒目的鲜血正从中流出,沿着脸庞潺潺流下。 「猴子,我们的……三百回合大战……就要分出胜负了……你可别在这里输了……」 二郎神已经神智不清了。 无趣,是铠甲蜥此刻的感觉。所以,他决定给二郎神最后的刺激。插在二郎神身体里的尾巴出现一圈圆盘,能量已经准备就绪。 铠甲蜥狞笑着对着二郎神使用心灵感应:「那只猴子已经死了,这是他死前的样子,我让你看看,记得给我一点尖叫声阿。」 言语、画面通通出现在二郎神的脑海。 「啊……啊……啊啊啊——猴子!!!」二郎神歇斯底里的放声大叫,身上完全看不到仙人的仙风道骨。 哮天犬死了,现在连孙悟空都不在了,仙界更是守不住。 曾经坚韧无比的道心,就此崩毁。 他不再是天界战无不胜的第一神将,而是一个悲痛欲绝的伤心人。 「哈哈哈哈哈!!!」铠甲蜥张狂的仰天长笑,并将二郎神高高举起。 二郎神骤然回头,用流着血的空洞窟窿对着铠甲蜥,咬牙切齿的道:「不拉一个垫背的,待会可就要被猴子嘲笑了。」他体内的仙力激荡,正在逐渐膨胀,快把他自己挤爆了。 他要引爆自己,玉石俱焚。 二郎神无比痛苦的情绪,让铠甲蜥的脑内冒出一点光芒,这点光芒像神经传导一样,迅速在体内穿梭、吸收,他好像从这种情绪里得到了些什么。 这结果让铠甲蜥非常满意。可以了。 「你可以死了。」铠甲蜥心满意足地说道。 尾巴的圆盘能量骤然爆发,二郎神瞬间被分解,一滴不剩,连自爆都办不到。 朱雀,被撕断了双翼,从空中急速坠落。青龙的绵延身躯,被硬生生斩成数截,遭无数蜥蜴人大口吞食。 桀骜不驯的白虎,被砍下了头颅,高高举起。 其他的将领们,亦神形俱灭。 无数仙血从天上洒落,在大地上弥漫。 天,仿佛下起了血雨,在为这世界感到悲痛与不舍。 无数仙、佛如流星般殒落,坠落凡间。大地撕裂,生灵涂炭。 从此,世间再无仙佛。 第18章:延续下去的力量 为了天下苍生的仙人们已经不存在了。 但,自称是仙神代言人的人却如雨后春笋。 现今,人世间的仙只有一种。 那就是,邪欲缠身的——假仙。 …… 七灵山,道馆内。 「唉,如今看来,当年我们失败了,没有任何传承、血脉遗留下来。」仙人怅然道,光芒黯淡。 这份不知道历经多少年、多少牺牲的惆怅,远远不是一句「我们失败了」所能传达的。 所有人竭尽全力的付出,却换来彻彻底底的失败。 不堪一击的……失败。 刘晨阳沉默不语,静静听着这个来自当年的惨烈故事,原本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,也渐渐被打破。 原来,不是仙不救人,而是他们为了救人,全都死了。 只为了让人间的凡人们幸存下来、重新繁衍。 「年轻人,这可真是惭愧啊,辜负了你对『仙』的期望。」仙人愧疚地说。 「仙人前辈千万不要这么说,先前是小子唐突了,你们的付出,晚辈自当铭记在心。」刘晨阳又再次弯腰鞠躬,对先前的不礼貌致上歉意。 他是一个现代人,这样的说话方式与肢体动作让他很是别扭,但本能的下意识这么做了。 这或许跟他看了许多仙侠小说有关吧。 仙人的能量光芒,忽明忽暗的闪烁。他语带亏欠地说:「年轻人,上天有好生之德,身为天的一份子,仙人本就有责任拯救苍天百姓于水火之中,然而,我们却没有做到。」 「你曾经的痛苦,我们没有帮助到你,其他人曾经的痛苦,我们也没有帮助到,我们这些『仙人』愧对百姓的虔诚与信任啊。」 仙人像是要把心里的愧疚与自责通通宣泄出来一样,不像是个高高在上的仙人,更像是一个年迈自责的老者。 「仙人前辈,纵使世间无仙,充满无数苦难,人间依然流传着一句话,那就是『人定胜天』。虽然没有仙人下凡救世,人们依然没有放弃努力,始终相信着依靠自己的努力也能扭转命运。人类,可是十分坚强的。」刘晨阳语气坚定。 他有资格说这段话,因为他就是以这样的态度走到了今天。 从前的他,并不是像现在这样,可以成为他人安全感的来源;从前的他,是非常渴望有人可以帮帮自己,向自己伸出援手的。 他求神、也拜佛,在那本该是开心玩乐的年纪。 然而,上天并没有听到他的祈祷与恳求,命运依然让他备受折磨、苦不堪言。 所以,他怨人,更怨天。 他终于明白这世界上不会有人帮助自己。 连神,都不会! 直到后来,仿佛命中注定,在他生命中的两个重要时期,遇到了一位扭转他人生的贵人,一位不起眼的大叔。 多年过去,他一路上经历过许多的挫折,却始终没有放弃努力,不断在跌倒与起身之间轮回,也正是这些成长的挫折与体悟,才有了如今的他。 如今,为人带来安心、温暖的他。 刘晨阳轻轻地笑了,柔和地说—— 「我不是仙,没有包容天地万物的仙人之心。但是,我愿意尽我所能,去帮助身陷苦痛的善良之人。」 「好,好。足以,足以。」仙人感到相当开心和欣慰:「你这年轻人真是不错,前途无量。」 他知道,这世界的「善」没有消失。虽然仙人们已经不在了,但仍有其他人把这份力量延续下去。 足以。 不论是仙还是佛、菩萨都一样,都有七情六欲,只是没有人类那般强烈与旺盛,而是能够更稳定地控制自己,让自身在大多时候保持着平静无波罢了。 他们,曾经也都是凡人。 「我的时间不多了,无法为你解释所有一切,剩下的真相就要靠你自己去寻找了。」仙人的光芒开始闪烁不定,渐渐减弱。 「晚辈知道了,晚辈定当努力搏得一线生机。」刘晨阳诚恳地道。 虽然还有许多困惑,但他知道,剩下的要靠自己去寻找了。 「唉,真是惭愧,如今我也没有什么宝贝可以留给你了,会留下这缕残识,也是机缘巧合下的侥幸罢了。」仙人虽然叹了口气,但语气已经没有方才的那般落寞,而是一种释然。 「您言重了,您的牺牲已经是给晚辈最大的宝贝了。」刘晨阳真诚说道。 他明白再贵重的宝物都比不上牺牲生命。 「虽然你也有真气,但你的修行路子不属于我们仙人一脉,这是属于你的机缘,我无法指点你。年轻人,好好保重了。」仙人微笑地说,自身也开始渐渐消失。 「切记,『仙』源自凡人,千万不能因为有了凌驾一切的力量,便将他们视为蝼蚁。曾经为人,更应该明白身为人的苦与痛。『仙人』,其实只是超越凡人的人罢了。」 「晚辈明白。」 刘晨阳十分尊敬的朝仙人行了一礼,看着仙光消失不见。 仙人,消失了。但那份沉重的惆怅感却依然存在,不停在刘晨阳的内心缭绕。感觉胸口好像有点闷闷的,喘息有些不顺。 忽然间,有人拍了他的肩,让他背脊猛然一凉。他竟然完全没有发现身边有人! 「谁!」 刘晨阳一个转身,包裹真气的拳头马上就要轰击下去。 「啊啊啊!等一下!是我、是我!」安澄两手挡着脸不断后退。 「喔,是你啊,你怎么来了?」刘晨阳愣了几秒才幡然醒悟来的是安澄,终是散去真气,放下防备。 差一点,拳头距离安澄的脸已经不到三公分了。 「我怎么能让你独自面对危险,而且我是魔法师,我能帮你!」安澄双手叉腰,挺起胸膛,装模作样的说道。 「呵呵,知道了。」刘晨阳不自觉地笑了。 「你刚刚一直在发呆,是看到了什么吗?我不确定情况,所以不敢吵你。」安澄一脸认真。 他在刘晨阳身后站了好一阵子,一直在戒备周围的情况,怕得要死。 「没事。」刘晨阳笑着对安澄说道。 安澄似乎看不到仙人的样子。不过看不到就看不到吧,不是那么重要。 重要的是,在经历过这些事件之后,他知道安澄的这份心意有多珍贵。毕竟,安澄不是嘴巴说说,而是实际行动了。 「晨哥,我都不知道你会飞耶,你是神仙吗?」安澄眼中散发着憧憬的光芒。 「我怎么可能是神仙,而且我也不会飞,跟他们想比,我差得远了。我不是仙,也永远不可能是仙。」刘晨阳哑然失笑。不过后半句话,他说的很认真。 舍命救世,他做不到。 但「仙」,做到了。 「晨哥,你怎么看起来傻傻的,是不是看到鬼了?」安澄又开始挥舞右手了,看起来似乎快变成一种本能了。 「安澄,我怎么觉得你靠不住呢?」 「为啥?」 「没事,我们准备下山吧,我顺便教教你,怎么使用你的能力。」刘晨阳有点无奈,安澄这个性是从压力中解放出来了,挺好的,但就是有点天兵。 「喔喔喔喔!你要教我什么?」安澄满心期待。 「教你怎么让自己少吃一点土。」 「不能不吃土吗?」 「大概不行。」 安澄在历经这些生命的残酷打击后,却依然保有纯真与乐观,实在是难得。这都要归功于他的父母,给了他十足的爱,才让他的内心如此的坚强与正向。 安澄的坚强、正向与刘晨阳截然不同。 安澄虽然偶尔会对世界产生埋怨,但大多时候都是对未来充满信心与期待的。挫折会让他感到痛苦和难受,但不会让他失去前进的动力。绝望、怨天尤人、怪罪世界的不公,从来没有出现在他的价值观里,他就像个小精灵一样,总是保持着好奇与善良。 但刘晨阳却不是这样。 一路走来,刘晨阳始终都在为自己的人生孤军奋战。没有关心,没有援手,什么都是一个人。他不太理解「被帮助」、「求助」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。他最懂的,只有无助而已。 久而久之,他养成了现在的个性。 总是靠自己,勉强自己,还有更努力的,自己。 虽然两人展现出来的特质都是坚强、正向,但本质却是完全不同。 刘晨阳走出道馆,微微仰头看着天空。 他将一只手掌抵在额头上,遮挡已经光芒万丈的刺眼阳光。 或许在那遥远的地方,正有一对父母,带着微笑看着安澄也说不定。 「安澄的爸妈,我会帮你们照顾好他的,你们放心吧。」